凡煙小說

第 3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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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8 章

昏黃的燭火,給整個裏屋蒙上了一層暖光。

文楚將碗端在手裏,眼睛始終停留在那一塊醋溜魚上,問出了她跟謝卿白重逢後,一直想問的問題。

如果只是霍家外甥,謝家兒郎,又怎麽會引來那些人。即便朝廷爭鬥,也不會傷他一個外姓人,霍小公子還在長安。

怎麽都說不通,文楚本也懶得想,但是今天這一遭,她自欺欺人不過去了……小白莫不是在長安加入了什麽組織?

她也看過一些畫本子,這種情況,只有這一點能解釋的了。

謝卿白知道她遲早會問,他意料之中,甚至從她醒過來的時候,她其實幾度就想問,但那個時候的尷尬和疼痛擾的她分不出心力。

他見文楚嘴角因為吃的太猛,有糖醋魚的糖漿沾著,他很自然地給她擦了擦嘴角,隨後才從腰間掏出一塊牌子,將文楚的手心攤開,放到了她手裏。

“師姐,如果我告訴你,你不可以動離開我的念頭,可以嗎?”

謝卿白不確定地咬著唇,眼睛試探性地看著文楚。

文楚抓著飯碗的手僵了僵,抽了抽嘴角,“你不會也是個殺手吧?”

“……啊?殺手?”謝卿白本來浮起的一絲緊張,被她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問題,惹得一時有些不知所措,隨後連連擺手,“不,不是,師姐,我怎麽會是殺手。”

文楚拍了拍胸口,“不是殺手就好,其他的我都能接受。”

說著才想起拿起謝卿白放在她手裏的牌子,看了看,顛了顛份量還挺重,鎏金宮廷令牌,上面一個大大的“聖”。

文楚看看令牌,又看看謝卿白,心裏升起更不好的預感,一把將牌子丟到謝卿白懷裏,“算了,我不想知道了,反正,你是誰我也不想你受傷。”

隨即端起手裏碗,一個勁的往嘴裏扒拉。

文楚有點不敢聽他說出口的身份,似乎跟那令牌掛鉤的身份,都跟那深宮大院有關,也意味著……

她忽然想到在禦花園跟魏帝的那一面,莫不是那皇帝想讓他當駙馬?

文楚想到這個,眉頭不由地簇成一團,這小子莫不是真如她前面說的,要和公主湊一對?

雖然之前她還撮合,但現在文楚心頭覺著怪怪的。說好的讓她試試呢?

她是攔住了謝卿白的話,但是沒攔住自己腦補出的一出大戲。

謝卿白見她不想知道了,倒也松了口氣,可是又看她那擰成一團的臉,猜她八成又想偏了。

他擡手捏了捏文楚吃的圓鼓鼓的臉道,“不管我是什麽人,一定不會對不起師姐,你就別瞎想了。”

“行行行,你那牌子總歸不能是壞人,無所謂了。”她終於是回到了幹飯這件事情上。

眼看一碗見了底,將碗遞給謝卿白,“還是小白的手藝好,再給我來一碗。”

謝卿白笑著給她又盛了一碗,才對她說道,“師姐,下次再碰到今天這種情況,千萬別一個人單打獨鬥,知道麽。”

文楚點了點頭,囫圇著道,“我那不是怕你不會武功被他們擒住麽,你到他們手裏,可不是受點傷那麽簡單了。”

謝卿白聽她這麽說,心裏一暖,挨著文楚,半靠在她肩膀上拱了拱,“那也不能把我支開一個人留下,今天這情況再來一次,我這心臟可受不了。”

文楚幹笑了一聲,“知道了知道了,怎麽跟你師父似的,婆婆媽媽。不過現在看你那兩下子,以後在有這情況,咱倆打配合怎麽樣?”

“不會再讓師姐陷入這樣的境地了。”

謝卿白喃喃地像是在跟文楚說,又像是對自己發誓。

他今天回去看到文楚靠在墻角,硬撐著站起來的一瞬間,他心臟都要炸了。

但凡他要來的再晚點……

他不太敢往下想。

靜夜之下,暗潮湧動。

呂府明火閃閃。

呂瑾延懶散地躺在臥榻上,一雙陰鷙的眼睛,微微閉著,身後坐著一個打扮嬌艷的女子,給他輕揉地捏著腿。

榻前跪著一人,瑟瑟發抖,眼睛時不時瞟向床榻上半天沒言語,只是聽著他說的人。

“世子,這次派出去的殺手,有三個沒回來。”

呂瑾延依舊不發一言,只是撐著腦袋的手往後移了移。

“剩餘回來的,都傷的不輕。”跪著的人硬著頭皮又說道。

兩續兩次刺殺都失手,他也不確定榻上之人,會怎麽處置那些人。

聽到這,呂瑾延終於有了些反應,他慢悠悠地睜開眼睛,緩緩坐起身,曲起一條腿,胳膊撐在上面,盯著地上的人,冷笑了一聲,“你剛剛的意思是,”

他頓了頓,拿起一旁小桌上的茶杯,呷了一口,“你派出去一堆人,最後就被那謝家小子,抓的抓傷的傷?”

跪著的人聽出了呂瑾延話裏的怒氣,“是,不過這次她身邊多了個貼身的侍衛,功力似乎不錯。”

“啪”

杯子砸地的聲音登時響起,“暗夜的人是吃白飯的?”

地上跪著的和榻上跪著的女子,皆是一抖,頭磕了下來,“世子息怒,卑職這就去重新安排人。”

呂瑾延從榻上走了下來,雙手背在身後,“把那三個人處理了,別留下把柄。”

“是。”

呂瑾延想起今天宮裏傳出來的消息,那小子居然深夜被魏帝單獨召見,還是被帶到慶心宮,這其中必然有貓膩。

要說第一次派人刺殺他,是懷疑霍家將他當探子,那第二次,便幾乎可以確認謝卿白來長安,必是帶著目的來的。

而且目標很明確。

呂瑾延和謝卿白有過幾次照面,不過都是陪太子在煙花之地。他印象中那謝卿白不愛說話,眉眼清雋,倒不像是個練家子。

沒想到是他看走眼了,都對付暗夜的人,享來功力還不淺。

呂瑾延咬了咬後槽牙,看來祖父猜的沒錯,霍家留有底牌。

看樣子,他得專門會會這個謝家公子。隨後對跪著的人說道,“連番失手,已經打草驚蛇了,把那三個人處理掉,先按兵不動。”

“可是……呂相那裏……”

呂瑾延擺了擺手,“我會跟祖父說,先按我說的去做。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派人盯緊謝府,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,去吧。”

跪著那人這才起身,離了書房。

呂瑾延重新坐回榻上,所在角落的女子附了上來,欲再次給他按摩,被他煩躁地一把甩開,“走走走。”

那女子連忙退後,收緊松散的衣服道,“是,世子,奴婢告退。”

呂瑾延躺在那裏,心裏盤旋過無數種想法,“到底那老皇帝深夜召他進慶心宮,是何原因?”

為什麽會選擇慶心宮?是因為那裏沒有耳目?還是因為,別的什麽?

呂瑾延百思不得其解,看來得進宮一趟了。

*

入夜,

文楚受傷,便就在內屋歇下了。本以為謝卿白會自覺去外屋,哪知等文楚快要睡著的時候,身邊被子突然被人拉起來,不多時鉆進來一個人。

文楚當下就清醒了,她壓著被子坐起身,“你怎麽睡這裏?”

謝卿白仿佛她再問什麽幼稚問題,一臉無辜地抓著半邊被角,回到,“這是我的床啊,我不睡這裏睡哪裏?”

“……”文楚忽然覺著臉有點癢癢,她擡手撓了撓,嘴張了又合,“哦,那我去外面睡。”

謝卿白哪能如她願,攔腰將她攬著裹到被子裏,“師姐,你不是答應跟我試一試,怎麽還沒過幾個時辰,就要反悔。”

倒是她的錯了?

文楚從被子裏扒拉出來,擡手指著他的鼻子道,“我是答應試一試,也沒說要睡一起啊?這又不是宮裏,沒多餘的地方睡。”

謝卿白笑著咧開口大白牙,也就在文楚面前,他想耍無賴。他擡手抓著文楚的手按到自己胸口,“有什麽差,又不是沒一起睡過,再說我又不會對師姐做什麽,你怕什麽?”

說著他眼神半瞇起來,湊近文楚跟前,額頭抵著她的,一臉玩味,“還是師姐擔心自己控制不住,對我做什麽?”

文楚被他這一說,仿佛戳到了痛點,忙後仰著躲開,“小白你胡說什麽,我怎麽會……”

說著說著聲音漸低,又想起在宮裏那亂七八糟的記憶和夢境。

謝卿白將她拉回來,頭枕著她的發頂,安撫似地道,“好了師姐,你睡覺老踢被子,分床我擔心師姐著涼,畢竟才施過針。”

多麽合情合理的理由,但是文楚覺著好像自己被繞進去了,不止這一次。

“可是,”

“別可是了,我保證,沒經師姐同意,我不會亂來,好不好,快睡吧,我好困。”謝卿白說完也不管文楚還要說什麽,就將她禁錮在懷裏,舒服的輕嘆一聲,閉起了眼。

說的什麽虎狼之詞,什麽叫不經過她同意,同意什麽?

文楚心裏想著,腿就往裏縮,盡量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道大海溝。

謝卿白只當沒發現,不動神色的擡腿就將她勾了回來,“躲什麽?”

文楚閉著眼壓著她胸口,忍了一下又忍了一下,到底還是忍不住被他勾著腿使力踢回去。

被子底下四條腿開始比劃起來,文楚被激起了勝負欲,竟開始用起了練功時的力度。

不一會兒謝卿白敗下陣來,他一手探下來擋在胯前,抓著她又踢過來的小腿,委屈地道,“師姐,師姐,收著點收著點,我認輸認輸……”

這一番下來,文楚也是氣喘籲籲,半癱在那裏,活動了一下被他抓著的膝蓋,“放開。”

謝卿白短暫地摩挲了一下,一個翻身,死死制住了已經沒了力氣的文楚,半喘著雙手架在她身側,一雙狹長的眼睛半勾著凝視著呆楞住的文楚,“放開,那是不可能的。”

說著,他目光往下,就襲上了他肖想很久的,文楚半張的紅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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